新书推介 |《红花套遗址考古发掘报告》

《红花套的记忆》节选


严文明

 

       前些日子收到林春的一封信,说红花套考古报告终于完成了,要我写个序言云云。回忆我带学生到红花套进行田野考古实习已是近40年以前的事情,有些情况可能记不大清楚了,写序言有些困难,但大致的情况还了解一些,也值得回忆一下。搜索记忆,大约是1973年冬的某一天见到了石兴邦先生,他告诉我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简称长办)在当年举办了长江流域第二期文物考古工作人员训练班,有200余人,在湖北省宜都县红花套发掘。那个遗址很好,特别是有很多打制石器,过去都当作乱石块扔掉了,很可惜,要好好收集起来研究才对。

       ……

       红花套遗址属公社的杨家畈大队第三生产队,距离公社有2.5千米,北距宜昌市30千米,南距宜都县城15千米。长江从宜昌到宜都基本上是从北往南流的,只是稍微偏东一点。红花套遗址即在长江的西岸,紧贴岸边。南北约280米,东西40~80米。由于江水冲刷,遗址的边沿有些崩塌,在河漫滩上散布有许多陶片、石器和红烧土块等。不过在大江对岸还有一个以东周时期的遗存为主要内涵的古老背遗址,可见长江的河床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动,应该是相当稳定的。这次考古发掘由于参加的单位多,难以统一,就采取分片包干的方式。北京大学发掘的地点在江堤内侧,距生产队的牛栏不远,与四川大学的发掘区邻近。其他单位的发掘区自成一片,不相连续。因此工地也没有一个业务总负责人。不过大家都是采取5米×5米的探方进行发掘,标本采集和记录方法也基本相同。遇到一些现象有时候也相互磋商讨论。我们在发掘之后随即进行了初步整理,前后历时三个多月。

       在1973、1974年考古大会战之后,1975~1977年又进行了几次规模不大的发掘,其中1976年春有中山大学考古专业的师生参加。这些发掘在遗迹、遗物等方面虽然增加了不少资料,但在总体内容上并没有多少突破。先后参加或指导部分资料整理的有石兴邦、李文杰、唐金裕、杨建芳等,最后由林春进行了全面整理并写出发掘报告。她在1974年作为厦门大学考古专业的学生参加了红花套遗址的考古发掘,对那里的情况是很熟悉的。后来长期在长办考古队工作,全面接手红花套资料整理的任务,断断续续持续了许多年,其间曾经多次请教苏秉琦先生,也曾多次跟我商讨。由于石器部分特别重要,她自己又没有多大把握。为了慎重起见,最后请张弛进行了详细的研究。

       综观历年考古发掘的收获,大致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

       第一,在北大发掘区,大概是在郭旃挖的一个探方中,发现了屈家岭文化叠压大溪文化的地层关系。这里屈家岭文化的遗存虽然很少,但是有屈家岭遗址晚期的折盘豆残片等典型器物,从而第一次从地层上证明了大溪文化早于屈家岭文化。这在现在已经成为常识,但那时以为屈家岭文化主要分布在江汉平原,大溪文化主要分布在三峡地区,两者究竟是什么关系?仅仅是地区性差别,还是也有年代早晚,并不清楚。红花套主要是大溪文化,屈家岭文化的遗存十分稀少,但碰巧就发现了那么一个地层关系,不啻为一项重要的收获。

       第二,红花套的文化遗存主要是大溪文化,这是一望就清楚的。我们在发掘后进行初步整理时曾经区分为早、中、晚三期,后来林春整理时更细化为四期。这是第一次对大溪文化进行分期,后来关庙山等遗址的发掘,证明这个分期是基本正确的。不但如此,我们发现在大溪文化晚期的遗存中有不少典型的黑陶曲腹杯,跟屈家岭遗址早期的朱绘黑陶杯十分相似。这就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划分的大溪文化晚期是否也应该叫屈家岭文化?或者反过来,屈家岭遗址的早期跟晚期是否应该分开?是否可以把早期划到大溪文化阶段而作为一个地方类型来处理?当时只是提出了问题,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后来张绪球在其《长江中游新石器时代文化概论》(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1992年)一书中第一次明确将屈家岭遗址早期一类遗存从屈家岭文化中分出来,改称为大溪文化油子岭类型,以后又改称为油子岭文化,年代与大溪文化晚期相当。

       第三,在遗址倒塌的房屋堆积和许多坑穴的填土中有大量的红烧土,那是被火烧毁的泥墙的残块。其中有大量的稻壳和稻草痕迹,偶尔也能见到稻粒的痕迹,证明大溪文化时期已经有比较发达的稻作农业。在此以前只知道屈家岭文化有稻作农业,距今不到5000年。红花套的发现则把长江中游史前稻作农业的历史提前了1000多年,为进一步探索稻作农业的起源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第四,在遗址的房屋遗迹中还发现有不少竹篾的痕迹。有的是铺在地面上竹席的痕迹,有的是篾编墙壁的痕迹,甚至有的柱子的痕迹刮平以后可以看到两道圆圈,很像毛竹的断面,说明大溪文化时期已经大量利用竹材,而且能够劈篾编席乃至盖房。我曾找到一块墙壁的红烧土,上面有非常清晰的篾编痕迹。现在当地农村中比较讲究的房子墙壁也是编篾后抹草泥,外面再抹一层羼稻谷壳的谷糠泥,跟红花套大溪文化房子的做法十分相似。

       第五,红花套遗址最突出也最重要的发现当然是石器制造场。遗址中发现的石料和初步加工留下的废料、残次品等可能以十万计,数量之多难以准确统计。石料都是从江边河滩上选取的河卵石。最大的像冬瓜,我们就称之为冬瓜石。上面往往有许多酥点,明显是作为石砧,在对石料进行初加工时砸出来的痕迹。一般的石料往往成堆放置,且多半放置在某个小房子的旁边。例如第一次发掘的F1、T43F2的旁边都堆放了许多石料和少量半成品。有的则放在直径2米左右的浅坑里,例如H233、H234、H235和T66H246等都是。这些坑全都位于江堤外侧接近河滩的地方,里面堆满了从河滩采集上来的砾石,用作制作石器的原料。第一次和第二次发掘所发现的许多房址,大多数并不适于日常居住,而是与制造石器相关的工房。例如F109、F201、F202、F203、F205、F206、F207和F301等房屋中都或多或少有砾石、石片、残石器或半成品,有的还有石砧、石锤或砺石。而最集中的则是H11和H342。

       ……

       时间过去将近40年了,我对红花套考古的记忆却一直无法淡忘!

 

 

书名:《红花套遗址考古发掘报告》

编著:长江水利委员会文物考古队

出版时间:2025年12月

ISBN978-7-5010-9015-0

开本:大16开

定价:980.00元(全二册)

 

 

创建时间:2026年10月16日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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